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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濕紅妝


  安碧云又像皇后告了退,便由熙春和桃宣仔細扶著,從臺階上緩步走了下去。凌盛死死盯著她的背影,神色里滿是溫柔,可皇后卻敏感的從里頭看到了一絲愧疚。

  愧疚?皇后一愣,難道鈴聲給了貴妃這樣的寵溺,居然還會覺得對他有愧嗎。

  淑妃也站起身,朝著安碧云福下身子恭送她,安碧云看著她面前幾乎也被吃了個七七八八的水果與點心,與上頭皇后娘娘桌子上幾乎沒有動過的樣子形成強烈的對比。

  她心神微動,借著點頭的機會與對方交換了一個眼神,幾乎是瞬間就了解了對方的意思。

  在這種特殊時段,宮里的老人們總是一個陣線的,就算是淑妃與皇后這樣平日里水火不容的也不例外。

  兩人互相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不同的含義,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要全如同她想象的那樣,但心里還是踏實了許多,放心且腳步輕快地往門口走去。

  安碧云有出大殿的養子有些決絕,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正好由熙春扶著跨進門檻的時候,小樂子正好帶了最后一組秀女過來,兩人正好打了個照面。

  小樂子對她還有些想法,見她出來只是輕輕福了身小聲地喊了一句:“貴妃娘娘可是要先回去了?”

  “沒錯,本宮身體欠安,皇上便準許臣妾,先行回宮休養了。”安碧云點點頭,語氣不算是疏遠,但也絕對算不上是親密。

  “奴才恭送貴妃娘娘。”小樂子說完便繼續帶著秀女們往大殿里頭走去。

  熙春看著他的樣子心里有些不服氣,剛想攔住他問他這是什么態度,就被安碧云攔下了。

  剛才在大殿里,他與小樂子的眼神一對上,便知道對方想說什么,小樂子也是這是護主心切,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惡意,與其深糾不如隨他去了。

  她看似目不斜視的向前走去,實際上眼神還是漂過最后一組進殿的秀女們。

  要論容貌,倒是沒有什么特別讓人上心在意的,這后宮之中美人如云,又不是容貌特別出眾的,在這里看來都只能算是普通了。

  安碧云麻木的想著,眼神卻忽然與其中一位秀女對上了,她猛地一愣,連行走的腳步都慢了下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并不是說那是一雙讓人過目不忘的美目,而是從里頭透露出來的信息與情緒,都讓安碧云覺得熟悉的同時,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雖然不知為什么會有這種非常特殊的感覺,但著實讓安碧云覺得后背發麻,像是有什么可怕的氣息正在靠近一般,很快就會將他吞噬殆盡。

  雙方原都是步履匆匆的,不過一瞬間,秀女們已經與她擦肩而過,那種有些駭人的感覺,也隨著距離的拉遠逐漸消失了,可那種被捕食者盯上的感覺卻并沒有消失。

  安碧云的腳步停了下來,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消失在大殿門口的身影。

  不明所以的熙春見她走神,便輕輕搖了搖她的手問道:“怎么了娘娘?”

  安碧云并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只是神色復雜的盯著大殿門口,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下頭,輕輕搖了搖。

  “無事,我們還是快些回宮去吧。”現在說什么做什么也是于事無補。自己能做到的無非只有一點,那就是相信凌盛罷了。

  “是,其實皇上疼惜娘娘,您若是身體覺得不適,早些出來便是了。”熙春一面將她扶上轎子一面輕聲抱怨道。

  “不怪他,是本宮執念太深,太過固執了。”安碧云輕嘆一聲,很快就消失在了這紅磚綠瓦之間。

  開始的時候便用安利云自己耽誤了一波時間,如今便已經是要用午膳的時刻了,安碧云原以為自己方才吃了那么多的水果與點心,想必是不會餓的,可是在看到香噴噴的飯菜的時候,還是有些感謝凌盛執著要讓她回來的做法。

  杏月早就得了消息地在外頭站著,如今見他回來,便小跑著往廚房里走去,嘴里念叨著午膳已經準備好了,就等娘娘回來了。

  安碧云如今是一人吃兩人飯,用膳的時間自然就要長一些,等杏月將吃的差不多的餐盤撤下去的時候,時間又已經悄悄過去了許久。

  安碧云雖然坐在宮殿之中,可心卻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她如今滿心滿眼都想著最后那一組秀女,又想起端坐在龍椅上的凌盛容色出眾的樣子。顯然是很想知道最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的。

  難道是哪個秀女又犯了錯?又或者是淑妃如何無情的嘲諷了別人?

  她更想知道的是,等太后知道了這次選秀的結果,又會是什么樣的表情,會同自己說什么樣的話,就更加值得令人期待了。

  因此當熙春臉色不好的從外頭走進來的時候,那碧云如何都沒往這個方面想。

  她的手上還拿著個繡了一半的荷包,上頭鴛鴦戲水的紋樣配色華麗大方,確實是十分好看的,這個荷包她也是上了心的,斷斷續續地繡了許久,好不容易才快要完工了。

  因此她的心思全都在手上的荷包上,自然也沒有注意到熙春走進來時有異的神色。而是等熙春第三次不小心發出些奇怪的聲響的時候,安碧云這才將注意力移到他身上,有些懷疑的問道:“怎么了熙春,今日怎么毛手毛腳的,不像是你的風格呀。”

  “對不起,娘娘。”熙春低下頭朝她一福身,語氣完全不似往常般活潑機靈,而是帶了些欲言又止的感覺,仔細看,眼里好像也閃著些許淚花,肯定是吃了什么大的委屈才會這樣的。

  想必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宮女們之間的摩擦吧,安碧云此時心里還是這樣想的。

  可就算她這么問了,熙春的情緒卻并沒有因此而好起來。

  終于安碧云實在忍受不住對方時不時飄過來的眼神,終于無奈開口道:“想說什么就說便是了,本宮什么時候不讓你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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