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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黎明到來前(5)


  在班悅話落的那一刻,視頻突然一黑。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場直播結束的時候,漆黑的屏幕想起了一男一女的聲音,男女對話內容在交談著如何處置班悅。而后話音一轉那個男聲又在和另一個不同的女聲對話,隨后視頻一亮那爆料者的IP地址瞬間出現,直接鎖定了目標。

  一直滾動的彈幕在頃刻間停止,最終消失不見。班悅再次出現在畫面里,她一人坐在圍墻上,絕望、無助的負面情緒撲面朝著屏幕涌來。

  在觀看的人們仿佛在視頻中看到了自己丑惡的嘴臉,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但人有些人覺得這件事情與他/她無關,他/她只是孤立、漠視、隨便說了幾句班悅而已。

  “丑惡的嘴臉、丑惡的內心。”班悅低聲呢喃著,那被劉海遮住的雙眸忽然一轉,注視著敞開的大門。

  “還有觀眾未到達現場,我先給你們唱首歌。”班悅微微一笑,眼睛彎成月牙狀。可就是這么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更加沉重了。

  “誰想換身干凈的校服,躲在角落哭。誰的書包被扔出窗戶,筆記很酸楚誰的青春被世界辜負,誰的吶喊被旁觀褻瀆.....”

  班悅的嗓音很美,很干凈。這首《不哭》原先充滿著希望可在班悅的演繹下只剩下黑暗,只留下了絕望。

  伴隨著最后一個旋律落下,華美學校的校長、學生處處長、教務處處長、以及柯達、魏梅美、蔣麗、七彩頭發少女倉促趕到天臺。

  校長立馬將蔣麗、七彩頭發女生等人推到前頭,用手帕擦了擦汗道:“班悅同學,我讓他們給你道歉,圍墻上危險快下來。”

  班悅輕聲一笑,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校長,“斷章取義未查清事情原因,這是學校的作風還是老師自己的意思?”

  校長一聽心中一驚,眼神一瞟旁邊的學生處處長暗道一聲糟糕。學生處處長一瞬間領會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馬點頭哈腰道:“班悅同學都是老師的錯,你先下來!老師在這里給你...”

  話還沒說完,班悅轉身左腳抬起懸空,僅憑借著一只腳站立著。這個動作嚇得學生處處長立馬不敢說話,也不敢往前一步。

  直播間出現的關系圖讓所有人震驚,這時一個彈幕打破了空屏。

  【這小姑娘怪可憐的,真是造孽。】老人般的語氣,讓彈幕瞬間沸騰,有人覺得這時作秀、有人覺得這是真實情況。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底是誰迷了誰的雙眼。

  “我啊!是永遠不會原諒你們的。”班悅看著天臺上的人,緩緩吐出一句話。這句話是在對天臺上的人說,也是在對看直播的對她施暴的人說。

  校外,119的警笛聲響起,看直播的人忽然意識到了事件的嚴重性。也不知道是誰開了頭,彈幕紛紛都在刷【對不起】三個大字。

  可是沒用了!

  班悅就像折翼的天使,從高空墜落。鮮血濺在了地上,看直播的人卻覺得鮮血濺在了他們的眼里。班悅那雙瞪大的眼睛著實下人。

  毛概課上,一女子驚聲尖叫打破了校園最后的沉寂。消防員最終來遲了一步,他們剛到就見到如花一般鮮活的少女消失在了人世間。

  在圍觀的人群中,無人看到一個撐著太陽傘的女子手上多出了一本書,也無人觀察到有一個千紙鶴緩緩的停在了女子的手上。直播也在千紙鶴出現的那一剎那消失了,所有人都覺得像是做夢一樣,可事情卻是真實發生的。

  撐著太陽傘的女子目光穿過人群看到衣服因為鮮血而染紅的班悅的尸體,朱唇微動“愿你在另一個世界被人溫柔以待。”

  太陽傘漸漸抬高露出女子的面目,那人赫然就是靈書齋的老板——沈輕幽。

  “老板,歡迎回來。”鈴音接過沈輕幽遞來的書本,有些惋惜的搖搖頭。

  這本書的書名便是班悅將的故事名《黎明到來前》,鈴音回頭望著躺在貴妃椅上抽著煙的沈輕幽,忍不住問道:“老板,為何提前撥打了報警電話,這位姑娘卻沒有被救下來?”

  “鈴音——”沈輕幽抬眸注視著她,“這是天道,天道不可逆。你也應該知曉,靈書齋凌駕于天道卻又不能違背天道,這是最后一次。”

  鈴音明白自己做錯了事情,恭敬道:“是,老板。”她抱著手上的書默默的退出去,留沈輕幽一人待在房內。

  班悅在最后一刻還是希望有人來救她的,不然也不會在那帶著絕望的歌曲中隱約的透露出渴望。只不過,沒有人注意到。

  黎明雖然從未到來,可是真相永遠會有大白的一天。沈輕幽最后能夠做的便是出一份綿薄之力,將證據遞交給警方。

  校園暴力終將被人正視,遭受校園暴力的人不會原諒那群人,心中的創傷是永遠抹平不了的。

  華美學校的領導因為這件事全部革職換了新的領導,學生還是依舊嘻哈打鬧,這一屆的人卻永遠不會忘記那從樓上墜下的少女。

  被人雖然沒有說柯達怎么樣,卻難免用異樣的眼神看他。魏梅美是一切事情的幕后推手,她被警察帶走,跟她交好的人在一時間也受到眾人異樣的眼光。

  柯達苦笑一聲踏進教室,原來當初的班悅受到的便是這樣的痛苦。

  畫面禁止變回了銅鏡鏡面,沈輕幽看著事情的發展,嘬了一口煙隨意將銅鏡丟到一旁,輕呼出的煙消散于空中,她閉上了雙眼。

  事情的后續又如何?那面銅鏡再次浮畫面,這一次出現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子。男子褪下一身警衣,開啟電視便看到一則有關校園暴力的新聞。

  上面去世的女生洋溢著燦爛的微笑,脫離了這世間的紛紛擾擾。男子緩緩閉上雙眼,無力的壓著太陽穴。

  如果那天晚上他早一點出門,悲劇就不會發生。男子悶聲不吭的喝著酒,電視上的新聞不停播報著,他無奈的閉上了雙眼。

  正義永遠不可能不到,只可能會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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